〈親愛的,加湯〉、後篇–2
BL、〈親愛的,加湯〉–後篇
受相同,攻換人,不接受者不要點。
店裡的客人來來去去。
用玻璃帷幕與溫暖昏黃燈光組合起來,帶有點溫馨氣氛的髮廊裡,充斥著各種髮品的味道。
輕輕細細的攀談聲、銀色髮剪俐落的剪合聲,偶爾響起一些沖洗聲之外,就剩下一直不停播放的輕柔音樂在空間裡來回穿梭著。
他執著剪刀,專注地替女客修剪髮型,下一秒交代小助理替他取來幾分鐘前調好的藥劑,準備替客人漂掉原先的髮色。
忙碌的生活就是如此,每天面對不一樣的客人、不一樣的要求、摸不一樣的頭髮,雖然日子有些一成不變,但就很像是在桌上擺放一堆長得一樣的玩具中尋找些微差距的地方,替生活增點樂趣。
而前天的餐會就是那個微距。
合身牛仔褲的後口袋裡,藏著那張寫上他的連絡方式的紙條。
他還沒有打。
有些刻意,有些是因為忙碌而遺忘。
現在細想起來,他搞不懂自己的腦子裡究竟是哪條線路出了問題。
這種行為在Gay bar裡很常見,出了那個範圍、所有同好所放鬆的範圍後,這樣的行為便會自然而然的收斂起來,畢竟這社會的價值觀還是不一樣,沒人會沒事徒增自己的煩惱。
還好,要到連絡方式的結果就是對方明白的回答他也是同個圈子的意思。
就在苦苦思考中,漂色的藥劑已經上完,他對客人交代了等待時間後就先回到休息室待著。
昨夜失眠,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就是睡不著,剛才一聞到藥劑就覺得頭痛難耐。
皺著眉頭他倒靠在椅背上,昏白色的日光燈刺得更是讓他睜不開眼。
等等就先回去好了,他睜開眼看了一下桌上的預約表,今天預約的人不是很多,又恰好事逢月底,大多數的人們荷包早已空扁。
算盤一撥完,便稍有動力。
當方照忙完最後一位客人的髮型後,也已經是下午四點半後的事了。
拍拍屁股,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睡覺。
糟糕的是,當他一閉上眼睛腦海理就浮現了那雙對前途茫然的雙眼,是怎麼樣也睡不著了。
他取出壓在牛仔褲口袋裡的小紙條,很迅速地撥通了對方的電話。
對方回應他的聲音非常之小,像是在偷講電話似的語氣,下一秒他便確定了。
他在上課。
話筒那清楚的傳來老師授課的聲音。
「不好意思,我不知道你現在在上課。」
他感到很抱歉,然後腦子像是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已經遠離校園生活許久。
『不會,』對方溫淡的回應讓他鬆了一口氣,當年讀書的時候哪個老師不痛恨學生手機在上課時響起。『我晚點……』
話還沒說完,他聽見對方那頭傳來教授的怒吼。「幾點下課?我去找你?」
似乎是雙頭壓力的關係,對方完全沒有抉擇的餘地,只是迅速地報上了下課時間和學校名稱,便急忙說了聲掰掛上電話。
方照倒在床上,學校位置離家並不是說很遠,而現在時間距離他下課也還有一個多小時。
一切慢慢來並不是什麼問題。
但當他見到對方後,他才驚覺自己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,心底有些尷尬。
彷彿被人透析了心理,他報上了名字。
「初善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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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上學期截然不同,這次滿堂的是每週一。
自己排的。
昨天在小曲家過夜,他們一同替學長慶祝生日。
小曲酒量不錯,可惜學長不能喝酒,最後壽星卻被兩個酒鬼給晾在一旁,還勞煩壽星收拾兩個醉鬼製造的髒亂。
結果就是──今天上課嚴重宿醉。
短暫的下課十分鐘就攤死在桌上,無力沉重的疲勞感壓著他的身體他的腦袋,打不起一絲精神。
手撐著額,在通識課看影片時請坐在旁邊的同學把風,吹著越來越寒冷的冷氣睡著了。
好不容易補了一點小眠,恢復精神後接著到來的是同學票選最過無聊的八股文教授。
硬是打起十二萬分精神,放空眼神、用耳朵專注聽著,手一邊隨性在筆記本上抄寫著。十月初,天候一樣燠熱。
季節被人們打得混亂,十月的太陽底下還有蟬在鳴叫,細細算來這應該是今年的最後一批蟬鳴吧?數量不多聲音卻宏亮十足,斷斷續續刺激著初善雨的聽覺。
連續兩堂中間的下課鐘聲驚醒了出神許久的初善雨,他愣愣地看著手中的筆和其筆下的紙,紙張空白的行間被鉛筆用miss的字樣填入,這字有思念跟無效的意思,被無意識的自己寫在上頭,究竟是想說什麼呢?
他失笑搖了搖頭,感嘆讀中文系的詩意。
他明白自己心底有個洞,又黑又深,在深夜時鯨吞蠶食著還鮮明的一切,那感覺……有些類似前者。
家裡的物品很多都是成雙成對的。
牙刷、毛巾、浴巾,盥洗用具到服飾鞋子都很明顯的告訴他有另一個人存在,即便現在不見人影,但這些生活痕跡說明了他與人同居的事實。
他問過小曲、問過學長。
『那人呢?』
兩人支吾其詞的模樣讓他大感疑惑,為此,他搜尋過家裡的每個角落,好奇著自己莫名其妙遺忘的部分。
證件,沒有。照片,沒有。只要是包含影像會透露對方事情的證物一概找不著。
後來因為失了尋找的興趣及好奇,他很乾脆的放棄,反正日子還再過不是嗎?
那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,是吧?
放在背包裡的手機突然間鈴聲大作。
他從同學不斷偷踹他椅子的錯愕間驚醒,慌忙的接起手機。
但願教授沒注意到是他的手機在響。
「喂,哪位?」他壓低聲音,企圖用課本遮住自己在講手機的畫面,被突發狀況給嚇到的心臟還再砰砰亂跳。
『不好意思,我不知道你現在在上課。』話筒遙遠的一端傳來溫儒男性的道歉聲。是那天電裡那位客人。
「不會,」禮貌性地回覆,現在真的不是講電話的好時機,「我晚點……」
在字卡在喉間梗塞住。
教授的怒吼聲從講桌前像河東獅吼直接穿透了防禦用的課本,直抵他脆弱纖細的大腦裡,很顯然是一招無效的防禦,只得在對方的問句下老實回答後迅速掛掉電話。
面如死灰。
一通電話換來的是一篇又臭又長的報告。
下課時經過旁邊的同學們,紛紛以遺憾的口吻替他哀悼,卻沒有半個人發揮同學愛想要替他一塊解決。
沒辦法,誰叫自己獨來獨往慣了,就算是曾經尋求他幫助的同學們也是一樣,人們喜歡自掃門前雪。
當他走出人文學院沒多遠的距離,便看見了那個說要來找他的男人。
他停在他前方約兩步的距離,相視兩秒後兩人互相展了一個微笑後,他才想到,對方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的姓名,遂大方報上名字。
「初善雨。」
